2005/11/12

戀愛寫真 Collage of Our Life


當你想念一個曾經愛過、卻不曾忘記的人,
你會用什麼方式懷念她?


一個松田龍平和廣末涼子、述說遇見、想念、紀念的故事。

誠人從大樓破窗飛出,丟了他大學畢業後唯一能觸的上攝影師夢想的工作,但也只是替非法貸款公司拍拍廣告傳單,模特兒還是老闆不怎麼美艷的情婦,誠人卻花了三年的時間從事這個沒有未來的工作,直到一拳飛出、揍傷了自己手指的那一天。

回憶總是突然而來的。
一封來自紐約的航空信,準備衝擊誠人消極的現狀。靜流寄來一張張紐約街頭攝影,是她眼中千姿百態的城市,透過快門被紀錄在膠捲中,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在這裡上演不同的電影,她說,「回憶總是突然而來的,因此我總是帶著相機」。誠人收到她將在紐約舉辦攝影展的消息,看著那些靜流拍下的紐約,令人驚奇讚嘆,但隨之而來的情緒卻是莫名的羞怒和難堪,面對一個比自己更接近夢想的人,誠人相形之下顯得頹廢潦倒,櫥櫃上一張靜流的笑臉、散落一地的紐約圖像、相機圓亮深遂的鏡頭對著自己,像是發出無聲的嘲笑,他陷入了發現自己窩囊得無法追逐夢想的焦慮,生活的失衡頓時間被突顯出來。

整部電影可以被切割成前後兩大段,故事在東京和紐約這兩大場景中發展。導演把敘事線在誠人前後三年的時空裡來回穿梭,畫面定格、快速變化而後銜接,觀眾像是掉進曲折的時空隧道,導演掌控著觀看主角記憶的停靠站。

誠人關於靜流的記憶,開始於一顆黃橙色橘子完美的滾動弧線,和靜流痛扁惡男的瞬間影像,所有的回憶建構出靜流的獨特個性,一個謎樣的人物,沒有人知道她的行蹤,對她的臆測和好奇變成人們閑聊的話題,但又總是追隨在靜流的身後,看著她勇往直前。靜流不曾跨足攝影的領域,看到誠人的作品卻完美闡述了攝影的意義,一張好照片彷彿具有魔法,能帶人進入全新的世界,感受香味和氣流,這樣看待攝影,對拍出這些照片的誠人,竟是一種全新的衝擊,誠人在這個奇異女子身上獲得改變的力量,心靈從平靜變得翻騰起來,似乎找到活著與未來的意義,與攝影、與她相關。誠人的攝影從此起了變化,不再是冷靜的旁觀鏡頭,而是不停往前、主動追逐著靜流、這個總是下一秒就有不同面貌、意外舉動的女子。

等到他的曬衣繩上晾滿了靜流的身影,而誠人吃下關於她家庭背景的酸澀橘子,他們約定在一起,直到房間那堆橙色橘子吃完的時候。
「再多待一會。」
「那是多久?」
「等到我們吃完這些橘子。」

但是誠人漸漸發現,靜流熱切直接的性格完全展露在攝影風格上,和自己的被動與旁觀截然不同。拿起相機的靜流總是不停向前奔跑、大膽碰觸被攝物,她的攝影是置身其中,她的作品給人驚懾的張力,把誠人給完全吞噬。當自己追求以久的境界,對別人而言卻可以輕易達成,必然會陷入恐慌、不安甚至妒忌的情緒,誠人和靜流之間存在著一根單向度的張弦,在攝影比賽結果發表的那天,兩端繃緊到極限而後斷裂,她的新人獎對誠人而言是難堪的存在,所以箱子裡的最後一顆橘子皮靜靜的躺在地上,而靜流也默默的搬走了,誠人就這樣過了三年。

那位怪怪的骨科醫生看著誠人右手中指的X光片,緩緩的說出「這裡有一道裂縫...可能會變的嚴重...也可能會變好...」,這句對病情完全沒有助益的話,對劇情而言卻是一種暗示,暗示她和他之間三年前斷裂的弦,將會出現各種可能。第一個可能性發生在大學同學會中,他聽到一年前靜流在紐約被槍殺身亡的消息。但是假如靜流死了,那麼那封意外的航空信又怎麼會出現?誠人慌忙的回到丟棄她照片的地點,整袋靜流的紐約被清理的乾乾淨淨,只剩下一張被風吹到牆角的彩虹圍欄照片遺留下來。

誠人帶著她的一張照片隻身前往紐約,要找出他和靜流之間另一種可能性。他幸運遇上一個對日本文化狂熱的奇異藝術家卡西阿思。卡西阿思這個販賣瑪莉亞維生的牧師,是個十足的搞笑型人物,他騎著比步行速度還要慢的機車、帶著誠人到照片上的彩虹圍欄,告訴他「世界上到處都是彩虹」,並給了他一把槍,而整部片子的氛圍開始從浪漫愛情直轉而下,變成懸疑動作風。

誠人在靜流的住處沒有遇到靜流,他先幫靜流繳了三個月前的房租,又立刻收到靜流從墨西哥來的信,信上希望他去確定藝廊的預約並先付訂金,誠人照著地址找去卻被當地中國人痛毆一頓,因為所謂的藝廊並不是真正用來展覽,而是買賣藝術品的中國黑幫的表面幌子。靜流在信中所說的都令人質疑其真實性,而究竟誰說的是事實?又是誰在說謊?這一切的謎底似乎只能等待靜流回來才能解開。

誠人在等待之中,對靜流的想念越來越深,他開始踏尋靜流的足跡、做她曾經做過的事。誠人幫一位黑人小男孩取下卡在電線杆的氣球,而後發現高處眺望的美麗風光,他突然能體會靜流當時的心境,於是誠人按照她留下的照片,一一造訪她曾經看過的紐約風景,雙眼所見的重疊在一起,誠人能感覺她和他重疊在一起。這樣追尋的過程,竟也是種事實真相的抽絲剝繭,最後找到一處海灣,是靜流被槍殺身亡的地點。經過一場很科幻動作片的對決,才發現兇手是好友的阿亞,因為忌妒得到靜流好運成名,而讓她永遠沉睡在夢裡,這個殺人的理由,就像當初誠人和她分手的理由一樣。誠人第二次從卡西阿思的長椅上醒來,大難不死的他在虛幻的意識裡終於見到靜流,這一趟追尋真相的旅程到這裡似乎可以畫下句點。在離開紐約機場前,他卻被看過藝廊攝影展、對展出照片非常驚艷的經紀人誤認為是靜流,在那一瞬間,他決定代替靜流而活,選擇了一個和靜流永遠在一起的方式。

這部電影在後半段想建構出一個向光和背光的紐約,靜流的紐約街頭寫真中有不同的人種,照片中的他們燦爛的笑著,但是事實上,導演真正想說的紐約,是有中國黑幫、黑人混混和日本騙徒的世界。他說,紐約是個奇怪的城市,在街上走著走著,一不小心可能就走進不屬於你的街道。這個族群混雜的城市,卻不是個族群共融的城市,就像一顆大蘋果,上面爬滿各種臭蟲。紐約的黑暗無光,不是藉由電影中美好的攝影來傳達,而是不置身其中便無法感受。

另外,導演也嘗試傳達著反戰思想。誠人在初抵紐約的那天,經過了911事件的遺址,鐵柵欄旁貼滿「Never Forget」的布條,人類文明的進化卻無法阻擋戰爭和衝突,有多少人在事件過後會永遠記得當時的傷痛?我們可能就像那一對日本觀光客,把911雙子星遺址當成著名地標,開心的到此一遊,毫無傷感的在一道歷史傷痕留下寫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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